摘要_計時趕工的霸權體制:對華南一家加工出口台資廠的勞動體制研究
彭昉,2007,〈計時趕工的霸權體制:對華南一家加工出口台資廠的勞動體制研究〉。《台灣社會學刊》14:51-100。
一、摘要
(一)、 研究問題
恆發廠的個案透露出以往未曾發現的勞動體制的現象,即恆發廠並非以專制體制控制勞工。於是,作者分別從經驗與理論層面提出問題。經驗上,要如何概念化恆發廠所發現到的現象。就理論上,探究是否存在著某種較少被提及的「中國特色」,影響勞動的過程。
(二)、 研究方法
作者用三個月半在車間擔任基層員工,一個月左右在工廠的辦公室裏觀察與訪談。主要以參與觀察和訪談法蒐集資料,並從恆發廠主管、工人處獲得資料。
(三)、 結果
作者發現恆發廠的勞動體制不是專制體制。首先,國家政治的介入與法律代理人幫勞工提出訴訟,使得廠方所能運用的手段有所限縮。對於廠方的配合,作者具體以客戶為中高階名牌、廠房規模大來解釋。其次,工廠以內招制度招募員工,使得親屬網絡與同鄉網絡交錯重疊,私人關係阻礙對於工作能力的要求。
而廠方對勞動過程的控制方式,是在薪資計算上採用「計時制作為變相的計件制」。製單課以每日工作的固定時數為基礎,並依機器運作的時間計算出理論上的「工時限量」,而後者成為衡量效率的指標。一方面,獎金的計算方式納入「工時限量」的完成度,因而獎金與工作效率呈現正相關。另一方面,班長依經驗為每個員工「訂數量」(數量與工序),若未按時完成,公司只承認兩個小時的加班費,其餘皆屬於「無酬勞動」,因而工作效率(勞動強度)與工時呈現反比。
趕工遊戲提供了經濟、政治與意識型態的效果,除了驅使勞工提高勞動強度,也讓衝突轉向工人之間,並遮蔽了剩餘加值的攫取。趕工遊戲的基礎在於夜宵的誘惑與門禁的設置,遊戲的趣味則在於工序的難易度與工人技藝之間的較勁。但是,在恆發廠的趕工遊戲因社會關係而有強制性的一面。由於工作伙伴通常為室友,發生「檔料」的情形時,就會給勞動者帶來莫大的壓力。為了「不能連累別人」,趕工遊戲的政治效果(勞工間潛在的橫向衝突)會轉化為提高生產力的動力。最後,完成趕工遊戲除了帶給勞工成就感與炫耀的資材外,也藉由凸顯了勞動者與效率之間的關係,遮蔽資本家與工人之間的交換關係,即「效率拜物教」。
作者另外發現,農民工作為「非公民的打工主體」,遭受警察、流民、當地人的威脅與歧視,使其依附於資本家的庇護,從而合理化了門禁的設置。
(四)、 貢獻
作者提供界定「勞動主體」的新視角,有別於Burawoy的「工業公民」或者李靜君及潘毅所界定的「性別化的主體」。作者認為「非公民的主體」的不安全感,合理化了價值萃取的基礎-門禁制度。而擴大脈絡來看,公民權與資本積累之間的關係,則早在集體時代就已出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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